反腐大剧《突围》热播,然而故事背后的“逆流时代”更值得突围

最近,靳东等人主演的《突围》在卫视热播,引起了热议。这部号称《人民的名义》续集的电视剧,故事主线依然在虚构的京州市展开,也依然是一部反腐大剧,而且同样由周梅森编剧。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,《人民的名义》的故事主线是由大风厂的拆迁引发的流血事件展开的,同样《突围》的故事主线是由京州能源公司陷入困境、干部职工居住的危房发生坍塌这个重大事故展开,可谓异曲同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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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这个故事大背景肯定有反腐色彩,也是故事的重点,但是值得一提的是,《突围》中有《人民的名义》不曾有的新视角,而这个新视角背后的问题,恐怕不比反腐问题小,也更值得突围,那就是以色列作家纳达夫·埃亚尔称之为的“逆流时代”。

一、《突围》背后的“逆流时代”

《突围》中京州能源公司的干部房突然坍塌,引发了一场风暴,但是也引出了一个思考:

为何在经济发达的城市,还有这样轻易倒掉的房子?

为何这群城市中的人,没有享受到城市发展的红利?

他们为何成为改革的牺牲品?

这是剧中抛出的一个命题,而且显然,作者指出,这不仅仅是腐败造成的,甚至也不只是领导不作为导致的,有更深刻的原因。

同时,京州能源公司主要是煤矿公司,职工就是矿工。由于能源政策的变化,企业陷入困境,员工也陷入困境。

当然,这同样不仅仅是腐败造成的,也不仅是不作为,有更深刻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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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在《人民的名义》中,大风厂的没落,何尝仅仅是腐败造成的?

一方面是城市变得更加国际化、现代化,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实现了阶层跨越,享受到了更美好的生活,另一方面是城市中的另一群人加速没落,甚至连原来的生活方式都难以为继,两相比较下,显得尤为扎眼。

然而,由于更多人关注城市的光鲜亮丽,关注取得了种种成就,后者常常是被忽视的,就像电视剧一般,本来不在人们的视野范围,更不在大人物的视野范围中,除非发生一个大事件,以令人难以忘怀的方式,才会被人想起,还有这群人存在,还有这样的没落正在发生。

当然,这不仅仅在中国发生,也是在全世界正在发生的事件。

著名以色列记者、作家纳达夫·埃亚尔在新冠疫情后出版的《逆流年代》,便是讲述了在全球发生的逆全球化现象,也就是反对目前人类的发展方式,或者是这个看似繁花似锦的时代,存在着的暗流涌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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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以其深刻的洞察力,讲述了自己在各国看到的各种类似于大风厂、类似于京州能源:

如在欧洲发生的,移民进来,原住民的工作消失,引发的种种反抗和不满。

同样在欧洲发生的,如希腊这样的欧洲国家,40%的青年失业,17%的人口极度贫困,自杀率不断上升,有12%的人口抑郁超过一个月,他们普遍体验到的是,自己在全球经济力量中,成为被宰的鱼肉。

如在亚洲发生的,由于工作压力过大,孩子正在消失,如日本,人口在急剧缩减,满大街都是婴儿车,但是车里坐着的是小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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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在全球都在发生的,物种正在不断消失,如1930年,世界上有1000万头非洲象,但现在只有41500头,北美洲的鸟类数量比1970年少了30亿,海洋酸度在过去两个世纪上升了30%……

如在各地凸显的民族主义,甚至是民粹主义,都在抵制外来,反对进一步融合……

我们都知道改革需要付出代价,但是没有人愿意成为这个代价,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成为代价,总觉得代价是别人的。

而现在,这些默默无声的代价,不再温婉恭检让,他们开始发声,开始不满,开始成为抵抗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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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纳达夫·埃亚尔所观察到的“逆流”。虽然这本书重点说的是西方世界的情况,甚少谈到中国,但是少子化问题、工作压力过大、单身人群过多等社会热议话题,我们和书中所写的日本又有何差别?至于大风厂、京州能源等虚拟的事件,在现实生活中其实也很多,而这背后无不是国际化大背景下,是时代的一粒灰,落在这些人头上的一座山。

二、全球化如果以牺牲某部分为代价,是不可能持续的

因此,我们不能坐视这股力量不管,但是这股力量是不能靠打压,或者靠劝说来解决的。诚如我刚才所述,大家都知道一定有代价,但是谁成为代价,谁享受好处呢?

也许在古代社会可以存在一群人从一出生就成为代价的可能,如奴隶制,如封建制,但是全球化背后的民主和自由制度,已经让这一切不可能。

可以说,在现代社会制度下,从一出生就甘愿做小韭菜的人群已经不复存在了,全球化越是像人类描述一个美好的前景,那么对这种美好,特别是平等地享受这种美好的诉求,就越是强烈。

这种反抗可能有这几种表现:

1、直接的对抗,如在西方社会爆发的一些抵抗运动,以及日益泛滥的民粹。

2、被动攻击:不会直接表现出抵抗,但是会以各种方式不配合,如年轻人越来越不想结婚、生孩子,以完全拒绝延续的方式,躺着平着的方式,来抵抗这种力量。

3、来自大自然的反击等:如日益严峻的气候问题,正成为人类的难题,如越来越频繁的流行病……当然,还要种种社会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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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可能还有其他我们还没考虑到,但正在或将要发生的反抗。

全球化当然依然是主流,而且好像也是解决许多问题的方式,但是当如此多的“逆流”出现的时候,不能视而不见,更不能简单对待之。

特别是以为自己享受全球化好处的一群人,比如正在读这篇文章的你,尤其需要注意这一点。有许多人都以为代价总是别人的,是最弱势群体的,自己是幸运儿,这是幸存者偏差所致,但是你以为幸运会永远降临在你身上吗?

这是太天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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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细读《逆流时代》,就会知道,暗流正在涌动,那些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的人,其实正面临很严重的威胁,虽然他们暂时不在代价的行列,但是很有可能即将成为新的代价。

所以,如果以为可以有人牺牲自己来成全其他人,或者牺牲一些环境等其他非人因素可以成全人类,其实是饮鸩止渴。

三、逆流时代,我们可以做哪些努力?

判断这个世界未来的前景是悲观还是乐观,很大程度是取决于如何做出努力。

如果继续纵容这股逆流,那么反全球化的这股力量,会不断增强,从一股逆流发展成为主流到时候各自为政、四分五裂,以邻为壑,把矛盾转嫁与人,将成为常态,那么世界未来前途的预期就会悲观。

那么,我们可以怎么做?这本书的作者只是描述现象,并没有提出什么可行性方案,当然,可能是这个问题太难了,作者自己也很难提出系统的解决方案,亦或者他希望能抛出一些事实,以引出读者的思考,征求人类的共同智慧。所以,我在这里提出一些自己的所思所感,也希望抛砖引玉:

1、共同坐下来商讨,而不是对立。

其实,这种共同智慧本身就是一个解决思路。目前社会存在强烈的对立感,这种零和博弈的状态,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,试想,你死我活的斗争,总是有输赢的,这就和代价一样,总是有人要成为牺牲品,一定要牺牲自己的东西来迎合别人,但是这怎么可能呢?无论是全球化,还是逆全球化,都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了,所以要放弃高姿态的斗争论调,少用战斗状态,甚至不用战斗状态去处理问题,因为这不仅是错误的而且于事无补。

可以做的是,大家一起坐下来,共同商量该怎么解决问题。当然,不一定那么容易得到一个大家都非常满意的解答,甚至短期就不能解决问题,但是这种商讨的姿态,就可以让彼此释放善意,增强信任。

《突围》中,高高在上的领导吕书记,就是夜访了倒塌的棚户区,在记者的压力之下,深入地了解了棚户区居民的心声,有了质的变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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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其实就是大家一起坐下来,共同商量的生动体现。而他也得到了很好的回应,大家都觉得他的做法很好,也希望留住他,一起解决问题。

2、要有“共苦”的精神。

同甘谁都愿意,但是很少有人愿意共苦,特别是已经获得比较不错生活的人,由奢入俭更难。

但是,谁愿意自己一直苦,让对方享福?这会造成极强烈的心理冲击。

现在普遍存在的仇富现象,便是这种心理的直接反映,这是不能用这群人太懒,不从自己身上反思等简单概括原因的。

已经享受过的人,是需要设身处地为这群受苦的人想想,自己为他们做了些什么?自己对他们做了些什么?

在多大程度上,自己可以和对方“共苦”?

当然,我必须指出,这种“共苦”是暂时的,不是倒退回大锅饭的阶段,大家普遍的贫穷,而是适当放低姿态,是共情理解,是让渡自己的权益,以时间换空间,最终让大家都能在这个过程中获益。

如《突围》中的齐本安,甘愿放弃高薪,到困难中的京州能源领取每个月只有1000元的生活费,他这样做只是作秀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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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不是,而是既得利益者,用这样的方式在努力理解那些失落群体的感受,并且表达和他们在一起,一同解决问题的决心。

如果这样的人多了,那么怎么还会有人为的逆流呢?

说到底,人性是相通的。

3、人类要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,并且真心实意地道歉和忏悔。

必须指出,人类这几百年确实取得了巨大的成就,但是千万不能自傲,更不能无所顾忌,我们必须看到,在人类高速发展的这几百年,我们欠了很多账,这些账是需要还的,而且是记在所有人头上的,不会只是由少数群体去概括承受。

这需要人类社会,集体提升自己的反思力,努力地为人类过去几代人的错误道歉、忏悔,更重要的是作出切实可行的弥补。

谁都不要以为自己可以站在道德高地,去指责另一群人为此负责,更不要因为有一部分人恬不知耻,而觉得自己也可以跟他们一样无耻,先从自己做起,好好地反思,好好地弥补,不必在意那些讥讽。

世界正在一个巨大的变化中,谁能够更早意识到这一点,其实已经是一种福气了。所以,你越早能够承认这一点,越是能够在这场人类危机中幸存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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